文|舒平
六月畢業季,耳邊又響起《鳳凰花開的路口》那熟悉的歌聲,“時光的河入海流,終于我們分頭走”,在鳳凰花開的路口,在青春飛揚的人生路口,年輕的朋友們,你要去往哪里?此刻,他們遇到的話題想必更多是關于選擇,工作、親情、友情、愛情、理想……被迫選擇,也在選擇中成長,落子無悔。在所有的風景里,你最美；在所有的選擇里,你最珍貴。
(資料圖)
我們在選擇,也在成長
“時光的河入海流,終于我們分頭走,沒有哪個港口是永遠的停留,腦海之中有一個鳳凰花開的路口……”六月的黃昏,彩霞滿天,校園廣播循環播放著歌曲《鳳凰花開的路口》,聽起來那么優美又那么憂傷。
時隔三年,校園跳蚤市場又在畢業季隆重開業了,高大的梧桐樹下,彭寧和她的舍友們占了一個小攤位,將英語考級書、筆記本、馬克筆、毛絨玩具、頭飾、小手鏈、小耳環……琳瑯滿目地鋪在行李箱上,3塊錢5塊錢,半賣半送。不遠處,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,有一個大紙箱裝了滿滿一箱的芍藥花,姹紫嫣紅,不知道是誰寫著:“免費贈送芍藥花,一人一枝!”逛跳蚤市場的女生們笑吟吟地拿著含苞待放的芍藥花,喧鬧的跳蚤市場忽然變得充滿了青春的詩意。
彭寧選擇來跳蚤市場擺小地攤,也似乎是在完成某種畢業儀式。四年的大學時光就這樣匆匆而過,如白駒過隙,太快了!宿舍四個舍友,兩個考研上岸,一個直接工作,另一個選擇出國去墨爾本,彭寧正是選擇找工作的那一個。家里爸媽、爺爺奶奶、她和弟弟,六口人全靠爸爸一個人做小生意養家糊口,爺爺奶奶身體不太好,這兩年不斷住院,爸爸身上的擔子太重,才五十歲出頭,頭發胡子都花白了,看得人心疼。彭寧想,早點出來工作,應該可以減輕一些爸爸的壓力。
聽校園廣播在放《鳳凰花開的路口》,彭寧心里會有小小的惆悵,濟南沒有鳳凰花,校園里隨處可見的是石榴花,火紅的石榴花熱烈地開在綠色的枝頭,像跳躍的火焰,像鮮紅的蝴蝶,像絢麗的青春。彭寧穿著學士服拍畢業照時,特地站在石榴花旁照了一張笑容燦爛的照片,仿佛要給自己的青春保存一份檔案。
就要離開校園了,有太多的依依不舍。彭寧找工作一波三折,也就是前幾天才敲定去一所小學當老師。另外還有兩個選擇,一個是去培訓機構當教培,另一個是進廣告公司做文員,工資都比當老師高,她差一點就動心了,畢竟,她放棄考研選擇工作就是為了掙錢補貼家用。內心掙扎的時候,爸爸跟她說,“爸爸對你沒有要求,只希望你選擇自己喜歡的工作。”那一刻,她如釋重負。
“我在關上一扇窗的同時,打開了另一扇窗?！迸韺幉⒉缓蠡谧约旱倪x擇,在她看來,這世間,親情是最珍貴、最無可替代的,她的肩膀雖然還不夠強壯,還不能承擔更重的家庭負擔,但她已經在盡她的努力去承擔一部分的責任了,慶幸的是,她并沒有在生活的壓力下完全地丟失自己?！ ?/p>
彭寧還記得,那天,她穿著寬大的學士服,站在一棵石榴樹旁,她的目光久久地注視著火紅的石榴花,一些石榴花已經凋謝,但石榴花凋謝的地方,正結出小小的石榴,一切依然欣欣向榮,茁壯成長,一如她的青春,有選擇,有舍棄,也有成長。
陌生人,我也祝福你
據說,一個人每天有意無意,要做七十個大大小小的選擇。韓樂在研究生論文答辯完的那晚,選擇一個人跑到學校的甲子湖邊,大哭了一場。她終于順利畢業了,她也終于徹底失去了她的愛情。
“你最初愛的那個人并不是你最終愛的那個人?！毙≌f《斯通納》中的這句話,是安慰,也是讖語。三年前,她和男朋友郭洋約好一起考研,她拼盡全力考取了本校研究生,郭洋卻一邊備考一邊打游戲。之后,她讀研,郭洋進公司,他們的人生軌跡漸行漸遠,最終不得不分道揚鑣。那時,韓樂哭著問自己,如果她沒有讀研,如果他考上了研究生,他們會不會在一起?
沒有人可以告訴她答案,就像沒有人可以讓時間倒流,三年了,他們各自選擇了不同的路,每一條路都有自己的風景,錯過了,就錯過了,誰也無法回頭。如果愛情,不是攜手前行,而是遷就妥協,就算暫時在一起,也終會爆發矛盾吧?韓樂自己的原生家庭就是一個可怕的矛盾體,爸媽永遠在爭吵、冷戰,他們家不算富裕,但也算小康家庭,爸媽卻總有吵架的理由,媽媽半輩子都在抱怨爸爸不求上進,爸爸呢?給不了媽媽更多,就永遠埋怨媽媽是一個虛榮亂花錢的女人。韓樂常常想,他們為什么不能換一種活法呢?
“你千萬不要重蹈覆轍。”韓樂讀研后,爸媽都說過同樣的話,以此提醒韓樂慎重選擇男朋友。韓樂覺得自己是那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人,爸媽的每一次爭吵,都在以無比殘酷的聲音警告她,愛情是會破碎的,她如果要嫁人,一定要嫁一個與自己靈魂相契的人,以兩棵樹的姿態,彼此獨立,又相互鼓勵,共同成長。朋友們都笑韓樂是“悲觀的理想主義者”,郭洋卻說韓樂“你太現實了”,只有韓樂知道,她到底在堅持什么。
校園里,有一棵長了十多年的五角楓突然死掉了。那棵樹非常漂亮,夏天,樹冠亭亭如蓋,蒼翠華美,幾乎每一對校園情侶都在樹下許過諾言。那棵樹,也幾乎是韓樂和郭洋四年大學愛情的見證,可是,他們終于還是慢慢走散了。那棵樹,到底是什么時候死掉的呢?在研究生畢業前夕,韓樂對著那片空蕩蕩的樹坑,忽然淚流滿面,她悲慟的不只是那棵樹,還有她付出了真心的愛情。
時間過得真快,一轉眼又到了一個人生路口,韓樂已經申請了讀博,郭洋徹底放棄了讀書,在一家互聯網公司過著黑白顛倒的網蟲生活,最后一次見他時,他頂著亂蓬蓬的頭發和一雙熊貓眼,祝韓樂早日找到真愛。韓樂想起海子的詩:陌生人我也祝福你,祝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,祝你有情人終成眷屬,祝你在塵世獲得幸?！且豢?郭洋是她此生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落子不悔,不負年華
CCTV-8最近熱播的電視劇《夢中的那片?！?講述一群北京青年熱血沸騰的人生歲月,以及他們對愛情、友情、事業的追逐和選擇,劇中男主肖春生說“難走的路才是上坡路”,讓趙明明深有同感。
六月底,趙明明就要去北京了。她爸媽、老師、身邊的朋友都勸過她,“你知道北京的房價有多高嗎?”“你知道你去北京會比在濟南生活辛苦多少嗎?”“你不怕你是在飛蛾撲火嗎?”她傻傻地笑,一一謝過所有的關心、叮囑和牽掛,依然義無反顧地選擇去北京。
“我知道,我選擇了一條難走的路?！壁w明明笑起來雙眼亮晶晶的,身高接近1.7米的她是典型的濟南姑娘,高高的,微胖,有一顆樂觀強大的心臟。別人都覺得她前途未卜,她卻樂呵呵地追劇,被《夢中的那片海》“肖春卷”“椰果花”“小紅帽”“肖葉陳氏”幾個角色逗得哈哈笑。媽媽給她細數了眼前的三條路,“第一條路,考公務員,旱澇保收；第二條路,爸媽給她在濟南買車買房,舒舒服服過一輩子；第三條路去北京,在公司里上班,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買得起房子。”趙明明的親小姨就在北京,北大研究生畢業,去大廠做人事主管,35歲結婚,在二環六路買了一套不到90平方米的二手房,每天通勤兩個多小時,快40歲才好不容易要上孩子,“你看看你小姨,多累?”
今年春節,姥姥姥爺、趙明明媽媽和幾個姨媽舅舅,還有趙明明,浩浩蕩蕩一群人去北京小姨家,恭喜小姨喜得貴子,那么多人,在小姨家里,連吃飯的飯桌都坐不下。姥姥姥爺在章丘老家有大院子就不說了,趙明明家在濟南,住的也是200平方米的復式樓,條件優越,如果單單追求現世安穩,留在濟南是最好的選擇,但人生不就是這樣嗎?不經意間,就拐了一個彎,邂逅了另一段美麗的風景,開始了另一段生活。
赫爾曼·黑塞在《悉達多》中寫道:“世界將是美好的,只要你就這么看著它,不作探究地看著它,單純地、天真地看著它。月亮和星星美麗,小溪和河岸美麗,還有森林和山巖,山羊和金龜子,鮮花和蝴蝶也都美麗。這樣漫游世界,這樣天真地、清醒地、心胸開闊地、坦誠而無戒心地漫游,世界的確美好又可愛。只要,不要太大聲。”在趙明明眼里,世界充滿了未知,萬物可愛,她想要靠自己的腳步去一探究竟。
趙明明的男朋友博士畢業,已經在北京工作一年多了,趙明明自己在這個夏天也剛好研究生畢業,她已經幸運地聯系到北京一家出版公司工作,房子車子孩子面包,別人有的,他們通過自己的努力,也一定會有,只不過比在濟南坐享其成要來得艱難一些,但是,有什么關系呢?難走的路才是上坡路,她對他們的未來充滿了期待和信心。
趙明明也喜歡聽《鳳凰花開的路口》,“青春帶走了什么,留下了什么,剩下一片感動在心窩,時光的河入海流,終于我們分頭走,沒有哪個港口是永遠的停留,腦海中有一個鳳凰花開的路口……”唱著青春的歌,奔赴下一段風景,那兒有她喜歡的人,有她選擇的人生,一切的辛苦便都值得。
也許,人生所有的選擇都是一場冒險,只有時間會給出答案,而這一刻,愿年輕的朋友們,落子無悔,求仁得仁,不負青春年華,在所有的風景里,你最美,在所有的選擇里,你最珍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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